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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nock Knock World

因祸得福的新爱好:观鸟

两年没有写东西,为什么?说好的给自己的礼物呢?我都在干什么?这篇文是梳理思绪,解决自己积累的“没有完成给自己的承诺”而产生的焦虑。没有写出哪怕一篇文章,当然真实原因是犯懒了。写东西多累啊,要思考,要独自面对自己,甚至还要面对自己的弱点。这些不提了,说说我给自己找的什么借口吧。

因为我的空余时间都在忙别的事情啊。疫情这三年,准确地说,是从2020年夏天开始,我新发展了一个爱好,就是看鸟。

什么是看鸟

看鸟,或者观鸟,外文 bird watching 也好,birding 也好,总之,就是从眼睛,双目注视鸟儿。那些会飞的长着羽毛的神奇生物。

以前对于鸟类的认知真是粗陋。以为城市里没多少鸟类生活在我们身边。因为都看不到啊。看鸟之后,才慢慢了解,原来全世界有近万种鸟类,中国有1491种1。而上海靠海,地理位置上是“东亚-澳大利西亚迁飞区”的中间点。许多迁徙鸟类都要经过上海,在上海沿线滩涂补充能量,休息进食,其实是非常好的看鸟地点,有记录的鸟种数能达到500种,每年路过的鸟类种数总数也有接近400种。根据中国观鸟记录中心观鸟爱好者上报的鸟种目击数据,2020年~2022年这三年间,上海看到的鸟种数分别有356,379,380种。实际的鸟种数我想可能还要更多些,因为看鸟这项活动还是参与的人太少,也许有更多人热爱观鸟之后,能记录到的种数会更多吧。

缘起

任何爱好都产生于兴趣。说的悬一点就是“缘”,我的“缘分”就来自2020年夏天。当年春天第一波疫情刚过去,躲在家里待久了,初夏总算可以出门走走,于是就在一个很普通的城市公园里,发现了我的启蒙鸟种。当时荷花正开,城市公园小小的湖面上荷花亭亭玉立,荷叶、莲叶或低或高铺在水面上,湖边的小亭子里有家长在遛娃。湖里有几只黑乎乎的“鸭子”,穿梭在荷叶间。最有趣的是这些“鸭子”也在带娃,他们新生的宝宝跟小鸡仔差不多大,黑乎乎花斑色,时而在荷叶上走,时而下水向自己的爸爸妈妈游去,围在爸妈身边张嘴要吃的。而亭子里溜娃的人类,想来也是经常来这个小公园,跟这群“鸭子”熟识了,三两岁的小小人用手里的面包扔下湖面去喂鱼喂“鸭子”。一派祥和景象。最可爱的是这奇怪的鸭子也不怕人,还真就游近了,先一步从鱼的口中抢下面包,再穿过荷叶把面包喂给在略远处等候的“小小鸭”。陆上人带娃,水里鸟也在带娃。

于是就很自然地产生了,这是什么鸟的想法。z说这是公园养的鸟吧,我觉得不太对,理由是这鸟黑不拉几的,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好看,要养为什么不养鸳鸯呢?这时候当然我还不知道原来野生鸳鸯是迁徙鸟,说不定小时候在老家看到的鸳鸯都是野生的呢。要不然怎么印象中的鸳鸯不是每次都能见到,好像夏天就没有了。这就是我开始正式观鸟的第一种鸟类了。当天以及之后的几次去逛同一个公园,还看到了其他的一些常见鸟,比如会潜水逃走的像王八一样蹬腿潜泳的另一种“鸭子”。黑白色的在地上快步行走的小鸟。回家之后,就想到要查一下这些都是什么鸟。于是一开始是看网站查资料,关注了一些公众号 2。发现了上海野鸟会,当时的鸟会还建有网上论坛,里面有一些文章科普了一些观鸟基础知识,还有鸟友在上面写自己的观鸟心得。再查了一些常见鸟的名字,对小时候常见却叫不出名字的鸟儿,都重新认识了一番。这么一来,就对鸟儿起了兴趣。

启蒙

8月中下旬,买了《中国鸟类野外手册》。这本中国观鸟开山鼻祖级的经典之作由是英国人约翰•马敬能主要编写,卡伦·菲利普斯女士绘画其中的鸟类“证件照”插图。买了这本书之后,才算是正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通过这本书,开始对观鸟的历史、鸟类的分类有了一些了解。也知道了 ebird、merlin 这些国际上常用的app,找到了 audubon 网站。知道了原来那个黑乎乎的水鸟不是鸭子,而是鸡,准确地说是黑水鸡,是一种沼泽小鸡。英文名 Common Moorhen,直译就说它们是常见的沼泽小母鸡。那个小一圈的王八鸭子也不是鸭子,是小鸊鷉。这两种都不是鸭子,它们与鸭子亲缘关系远着呢。鸭子是雁形目、鸭科,黑水鸡是鹤形目、秧鸡科,小鸊鷉是鸊鷉目、鸊鷉科。在目之上,就是鸟纲;人类是哺乳纲;再往上就都是一样了,人和鸟都同属于动物界、脊索动物门。另外,前面提到,在地面走的很快的黑白色的小鸟是白鹡鸰,它属于鸟纲中最大的一个目——雀形目,也就是我们印象中的那些小鸟,代表性的就是小麻雀。就这么,慢慢地认识了不少常见鸟。

z对生物也有兴趣。刚好她家里有一个小型的望远镜,还有一个小长焦相机,性能尚可,于是带着这个望远镜和相机,我们一起拍了不少大菜鸟,一起学习认识了不少大菜鸟。

夏天很热,去图书馆也借阅了不少鸟类的书籍。印象中看的第一本书是观鸟的社会史《丛中鸟》。通过这本书,知道了原来英国人把他们的观鸟历史记录的这么丰富清晰。我相信中国过去肯定也有人看鸟爱鸟,比如古人不论雅士还是皇家都喜欢仙鹤,把鹤跟得道仙人联系起来,宋代赵匡胤挺会画工笔花鸟,林逋号称梅妻鹤子,贵族打猎喜欢架个鹰啥的,到了清代,八旗子弟不也喜欢养鸟遛鸟吗。只不过中国没人去总结这些观鸟史、鸟类研究史。喜欢看鸟应该是写在人类基因里的。先人打猎吃果,那时候物种繁盛,想必有不少时间古代的猎人们是用来盯着各种鸟类发呆的,或是想着怎么捉到它们,或是怎么偷他们的蛋,怎么把他们美丽的羽毛拔下来插在自己头上。人类文明总是从抓鸟、拔毛、养鸟发展而来,当然现在文明了,不需要在吃这么可怜的几克肉,鸟类资源也没有那么丰富了,于是渐渐演变成为现在的观鸟、拍鸟爱好。用望远镜看,用相机去搜集,其实跟过去的狩猎类似,都有等待、追踪、发现、探索的乐趣,更不用提现在技术进步,能看的更清楚了,能记录下影像,分享自己看到的感动了。

入坑

10月中旬,我买了望远镜。直接买了8x25的施华洛世奇。便携,挂脖子长途步行不累。当时这个价格也是稍微往上够了够,当时感觉这已经买了顶配了,再贵再好的,比如8x32的,会比较重,价格又要翻倍3。也多亏直接入了这个当时觉得贵的,记得望远镜到手的第二天,应该是个周日,我就很开心,一大早起床挂了望远镜去家边上的小河看鸟。要说也真得说运气好,这么出门一趟就看到了好看的鸟儿,仰着脖子,在柳树下等了半天、找了半天、望了半天。回家查,这是只鸲姬鹟雌鸟,像是中国的 Robin 鸟一样。通过望远镜,鸟类的色彩是那么丰富,它们的行为是那么有趣。接下来的冬季,小鸟们换上冬羽圆滚滚的,正是最可爱的时候。许多候鸟来上海过冬,冬天也是上海鸟类丰富的时候,于是我跟z也愉快地迈进了观鸟大坑。她也换了更好的望远镜更好的相机。

一边看书,一边实践,发现了关于鸟类的有不少有趣的事。比如古代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,都有不少关于鸟的成语、俗语、顺口溜,这都说明过去人类一直都有在观察身边的鸟类。比如小时候学鹬蚌相争,配的图,闹中想的,都是很大的一只鹤形生物与一只巨大的蚌壳精,根本没想过原来鹬是小小,蚌壳当然也是小小的。比如总算知道了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”中的黄雀长什么样,第一次见到一群黄雀飞来、休息、又飞走,那么可爱生动,这景象肯定再也忘不掉。看鸟也是不断学习,看到黄雀,又去查了朱雀又长什么样。可惜这里没有不能见到。去南汇、崇明的滩涂堤坝,又看到了更多的鸟。看到了黑翅鸢是怎么悬停,真的好像风筝一般,难怪叫风筝“纸鸢”。翻手册的时候,又顺带看到了它的英文名是 Black-winged Kite,kite,不就是风筝吗。看到了不知鸿鹄之志的燕雀们也会迁徙,谁又能说燕雀们的志向就不高远呢。

于是,这三年疫情,能出门的时候,我都在找鸟看鸟。通过观鸟,也找到了观鸟组织,认识了一些大神。但更主要的,是变得愿意接近大自然了。渐渐地找回了一些小时候的乐趣,以前不会去的荒地,现在带着探险的心情就钻进去了。以前各种运动难免会有点乏味,难以持续,为了找鸟,可以一走一天,反正是走路而已,累了找处地方休息一下,还能继续。

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查自己的日记,发现入观鸟的坑与身体健康状况相关性也很大。之前一直月经不规律,饱受痛经和出血的困扰。自从听医生的话,克服自己一些无谓的担忧开始吃药之后,总算活出了点样子,有精力去体会生活中有趣的事,发展自己的兴趣了。真是,感谢科技进步了。


  1. 有些研究显示的鸟种数更多,这里按照保守数据来记录。数据来源是林业部网站刊载的一篇文章,提到根据2021年出版的《中国鸟类观察手册》得到1491种鸟种的数据。文章网址如下:http://www.forestry.gov.cn/main/5462/20210309/151557616321724.html ↩︎

  2. 在看鸟之前,我一直关注有“物种日历”这个公众号,时不时看。看鸟之后,逐渐关注了更多博物类公众号。 ↩︎

  3. 后来发现,望远镜这两年价格还往上涨了。果然是早买早享受。不买,后面还要价格翻倍。 ↩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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